Alex:OK,我这边可能还想再补充一点。刚刚其实 Lawrence 也谈到,以太坊基金会顶层的观念对于去中心化的坚持是非常执着的。直到上一个周期,大家都还认为这是区块链正统性的其中一个要素。但是这一轮还是发生了蛮多的变化。一个最重要的变化就是,美国主政的政府班子发生了一个很大的变化。这一轮的美国政府对加密非常亲和,监管也非常松。这个结果导致至少在这一轮执政周期当中,对加密项目的围剿、对抗审查这件事情变得没有那么迫切了。以太坊对去中心化的高度执着,在这轮政府周期中显得其必要性下降了。反而像 Sol、Sui 这些,可能它们的去中心化程度并不高,但效率和性能非常好,反而成为一种优势。而且从长期来看,我感觉即便下一届政府换届变成民主党,民主党也会认识到美国这边加密投资者的票仓是非常重要的。在这样的前提下,我相信他们在任期内也不会像上一轮 Gary Gensler 那时候对加密项目进行那么残酷的围剿。所以去中心化的必要性整体来看也在随着行业变化而逐渐下降。我们看这一轮其实冒出来的很多项目,比如 Ethena,包括现在很多投资者认为很重要的一个叙事 RWA,其实都是 CeFi 与 DeFi 结合的产物,这是大势所趋。这个叙事的重要性下降,其实也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以太坊的共识。这也是这一轮它在叙事上不如 SOL 更好的原因之一。
关于以太坊问题的共识和非共识Alex:我们来谈下一个问题。刚刚我们谈了很多关于以太坊的问题,包括它的工程能力、发展方向的一些认识、纠错的速度比较慢等等。那么我们提出了这么多问题,在以太坊的领导者、社区和开发者之间,对于这些问题的共识是哪些?非共识又是哪些?我表达得再简单一点,哪些问题是从以太坊的核心管理层到社区和开发者都共同认为是问题的?哪一些又是存在分歧的?比方说我们觉得这是一个问题、一个障碍,但以太坊目前的态度是觉得这不是问题,是我们非常关注的一个特点。关于这一点,两位是怎么看的?我们还是先请周博士来讲一下。
Qi Zhou:这一波我觉得一个很重要的观点是以太坊对去中心化的定义上出现了非常大的变化。我可以这么说,几年前的以太坊还是抱有一种非常理想化、甚至有点像宗教狂热的方式来极度追求去中心化。我记得那时跟以太坊的一些人聊天,他们说希望以太坊 L1 成为一个最小的信任层,使得比如像手机,甚至非常简单的嵌入式设备都可以跑一个以太坊的 validator。但很明显,这一次在 Solana 等挑战之后,尤其是 L1 扩容方面的升级路线图里,包括不断提升 gas limit,以及引入 block-level access list 来加速执行层的交易速度等技术手段,他们其实是在用更加实用的方式寻找去中心化与执行效率之间的权衡。这也意味着我们可能需要更强大一点的电脑。大家面对的直接问题是:你现在设计一个以太坊的共识,让一个手机或者 100 元的设备去跑 validator,但是你最少需要 32 个以太坊。以当前价格来看,大概将近 10 万。这个其实是不匹配的。你的设备并不是造成 validator 的瓶颈,主要还是你需要拥有的以太坊数量太多。所以在这个前提假设下,为什么不能松一下这个假设?比如说我们可以让价值 1000、2000、3000 美元的电脑也能跑节点,同时以太坊的 L1 吞吐扩容做到 2 倍、3 倍甚至 10 倍?这是以太坊接下来的 plan。这是以太坊在寻找去中心化和执行效率之间一个很实用主义的调整。举个例子,我们两年前就向以太坊提交过一个 proposal,就是 ESP grant。我们希望研究 block-level access list。它的意思是,在打包一个区块的时候,我可以告诉其他 validator,我在执行这些交易时会访问哪些数据。这样他们可以使用预存取的技术,把像账户余额这些随机访问的数据提前进行高并发预读取,大大提升执行效率。两年前我们就只申请了一万元经费去研究这个问题,我们觉得这个研究对以太坊是有价值、有帮助的,但被拒绝了,没有说明原因。我们猜测是因为以太坊觉得这可能对去中心化有影响,不是 top priority。但到了今年年初,他们突然说要做这方面研究,欢迎我们参与。这说明以太坊的范式从两年前理想的去中心化观念,到现在更关注实用角度。尤其是随着电脑性能提升和成本下降,大致还是符合摩尔定律的。如果以太坊还按照原来设计框架,不动态调整 gas limit,或不动态加入 block level access list,那么执行效率就无法释放出来,也就难以实现比如十倍扩容的可能性。我挺诧异的,两三年前我还想他们为什么不考虑这个问题。我只能以是他们对理想主义的坚持来理解。
